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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巷旧事之左邻右舍的爱恨情仇 (5) 【原创】  

2015-01-20 18:57:51|  分类: 小巷旧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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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   小巷旧事之左邻右舍的爱恨情仇  (5) 【原创】 - 喜洋洋 - 喜洋洋的博客

      我家老宅斜对门,是一户姓赵的人家,比起邻近几家老宅,这家的宅子最为矮小而破旧,小瓦屋顶上一丛丛茅草,在风中摇曳,一块"泰山石敢当"的石碑立在外墙的墙角。

       但这块石碑并没能保佑这家人的安宁。赵家又是靠一个苦命的单身女人支撑的家庭,不知是因贫血,还是辛劳过度,赵妈妈虽是中年,但脸色总是那么苍白。她生了四个儿子,四兄弟好像也是严重营养不良,脸色与妈妈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  赵妈妈也是扬州解放前夕搬过来的住户,听说她老家原在苏北某小镇,丈夫曾在当地做过匪保长,解放军快要打到她老家时,赵妈妈带着老大、老二随丈夫到了扬州。扬州解放不久,又生下了老三。席卷全国的镇压反革命运动开始后,她丈夫惶惶不可终日,好在镇反高潮持续了近二年,丈夫没有出事。但没想到,当赵妈妈又怀上老四后,一日,公安来人敲开了家门,一副手铐将她丈夫带走了。原来是经老家的人检举揭发,在当地虽有罪恶,但尚无血债的丈夫,终于落网,被作为历史反革命,判刑入狱。

       正当赵妈妈为丈夫入狱而心急如焚之时,不久,又从狱中传来噩耗,她丈夫在狱中突发急病,不治身亡。赵妈妈背着人,躲在家里默默地流着泪,也曾冒出过一死了之的念头,但看着身边三个未成年的儿子和尚未出世的老四,赵妈妈还是鼓起勇气,坚强地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 老四不久又来到了人世,还是一个男孩子,赵妈妈给他起名小强。

       好在赵妈妈还有一份在粮站的工作,靠着她一人二十多元的薪水,承担着全家五口人的生活重担。

       四个男孩此时都是能吃能喝的小公鸡头子,在那个困难年代,幸亏赵妈妈在粮站工作,想方设法,用粮本上的细粮,多换一些白薯、大麦面之类的粗粮,来填饱四个孩子的肚子。至于穿衣,那只能新老大,旧老二,再不行,就打个补丁,再凑合给老三、老四穿。赵家这四兄弟,日子过的都比秋阳和韩家小龙要艰难得多,怪不得,四个孩子脸色都那么难看。

       可天真的孩子,并没有因父亲被抓入狱,暴病而亡,而愁眉不展,与门口邻居家的孩子一样,放学之后,还是在一起飘洋片,滚铁环,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啊!

        我们四邻与赵妈妈都相处甚好,她为人忠厚,见是邻居来粮站买米、打油,都故意将秤称得高高的,邻居们从心眼里都感谢赵妈妈的善心。在那个啥都要凭计划供应的困难年月,那怕多一两、半两米面也是好的呀!

       十年动乱期间,亏得赵妈妈在粮站人缘不错,倒没受多大罪。几个孩子因是劳改犯的儿子,自然没有资格成为红卫兵、红小兵。待到知青下放之时,赵妈妈知道躲不了这一关,狠狠心,答应送几个孩子下乡插队。为了让几兄弟一块有个照应,就连小学刚毕业,不到插队年龄的小强也一起与两个哥哥去了扬州乡下。赵妈妈只有一个要求,自己病退回家,让老大顶替自己去粮站上班。

       懂事的赵家三兄弟在乡下,虽吃了不少苦,但凭工分也养活了自己,让妈妈肩上的担子减轻了不少。后来又一个个设法回了城,各自找到了一份工作。赵妈妈也因常年劳累,积劳成疾,二十多年前就病逝了。

       如今,只有那老大还住在老宅里,他已成了爷爷辈的人。去年秋日,我去探望大弟,走进巷口,见一拄拐的半身不遂的老者,从那眉眼,我已认出,那就是赵家老大,但为了不让他再受刺激,我没敢与他打招呼。听着拐杖落地的笃笃声渐渐远去,我在心里默默地祝愿赵家老大与他的三位兄弟,从父母的阴霾中走出来,过上幸福的晚年生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  后记:《小巷旧事之左邻右舍的爱恨情仇》就写到这儿了,喜洋洋谢谢各位好友的关注、点评,这几篇文字,并非是虚构的小说,而是我老家五位邻居真实遭遇的再现。如今,这些发生在特殊年代的人间悲喜剧早已经落幕,这几家人的老辈也已大多作古,同辈与后辈也多已离开了这幽深的小巷,但我深信,他们如今的日子再也不会像上辈人那样充满坎坷和不幸了。

   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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